篆刻

呂芃萱 作品集

        自2021年起開始刻印

 

 最初,我只是喜歡刀碰石的聲音—-如同聆聽一個古老而溫柔的故事,緩緩展開。每一道刻痕,像石上跳躍的小徑,引領我走向更加安靜、明亮的所在。

- 石章之外

在創作中,我亦秉持「印外求印」一 石章之外,有風、有光、有無限可能。傳統章法被暫置一旁,自由的線條得以進入;佛像可以微微彎腰、輕輕一笑,甚至悄然生出如雲、如花的邊角。於是,印章漸漸呈現自身模樣:既有佛性,又帶天真;如守護,又如陪伴。

 - 初見

 我開始刻佛像。非莊嚴之象,而是帶著微笑、似對人輕輕眨眼的佛。之前越是將對宗教的理解、對世界的善意、以及輕柔的祈願,悄然置入印面。
 佛像線條簡潔、舒適,帶著孩童般的純真;初見之人,心便被輕輕撫觸。這份溫暖,不是正式的慈悲,而如同有人替你整理好被褥,靜靜安放身心。

- 寸心方印

 每一方印皆承載微小的願望:願日得安寧、願世以善對待、願心有柔軟可依之處。若印章被置於掌中、收於口袋,我期望那微小的佛像 如捧光般照亮心底不耀眼,不指引,僅靜靜相伴,令人覺察:世界,原本溫暖。

。印。

 

幽1.4*1.4/昌化石/2024

在甲骨文裡看到「幽」這個字時,覺得它出奇地可愛,甚至讓我聯想到當代盲盒 CRYBABY哭娃 的模樣。這樣的巧合,讓古老的字形與當下的文化碰撞出一種隱微的親近感。「幽」本身帶有僻靜、深藏的意味,我也把這樣的氣質放進作品裡。幽微的日子總在不動聲色地流逝,愛恨、苦痛與孤獨在回顧中會愛得輕如鴻毛。於是,我願意讓時間裡多一些幽微的質地,少一些鮮豔的色彩。

 

幽1.2*1.2/ 荔枝凍 /2025

沿用甲骨文的「幽」字,是因為喜歡它所帶出的意象,也覺得某種程度上與自己的心境相契。甲骨文的幽,外形像哭娃般淒切,卻又帶著遺世獨立的孤寂感。雖然「幽」有陰暗、晦澀的含義,但我更著迷於其背後那種僻靜、自守、自持的氣質--像是一處深藏之地,安靜、內斂,又帶著微弱但堅定的光。

 

 

 花花佛系列

在佛教文化與社會脈絡的演愛中,花逐漸成為重要的象徵符碼:既是供養佛菩薩的「華」,也是散佈壇場、象徵清淨與吉祥的「散華」。花承載著無常、盛放、凋謝與再生的生命意涵,也象徵心念的柔軟與開展。我在創作中反覆刻繪花與佛像,久而久之,它們自然結合成為一個獨特的系列「花花佛」。「花花佛」不是以花裝飾佛,而是讓花與佛互相滲透:花的柔軟進入佛的寂定,佛的安然托住花的綻放。這些作品像是在說—-心若開花,處處皆是佛;念若安定,花也自成光。因此,我將這一系列統稱為「花花佛」:一種介於供養、心念與日常之間的溫柔形象,也是一種以花照見佛、以佛安放花的創作方式。 

花花佛1/20252.3*1.7老撾石

花花佛2//1.6*1.5陶印/2025

 

花花佛3/2.1*1.6/陶印/2025

 

 

妙語生華/1.6*1.6 江西石/2025

 

騰雲/1.6*1.6 漳州石/2025

 

 

 

持華菩薩//2.3*1陶印/2025

 

 

 

 

蓮華生/2.2*0.8/老撾石/2024

 

 

升華1.7*0.7/昌化石/2025

 

 

 

 

 

持華/3*1.5/青田石/2024

 

 

 

 童心小佛系列

童心小佛系列的創作,源於對佛性中純真、輕盈一面的想像。每一尊小佛,不論大小,都是心念的縮影。純淨、自在,帶著孩童般的好奇與微笑。在刻印過程中,我刻意保留簡化與童趣的線條,使形象既明朗又靈動。線條的跳躍、姿態的輕盈,都是對佛性柔軟、包容的表現,也反映出心中對純淨、單純的向往。這些小佛像既不是莊嚴的再現,也不是完全抽象的符號,而是一種輕巧的陪伴,提醒我們,即使在日常的細微時刻,也能感受到平靜與溫暖的佛性。人本是佛,是心作佛;每一尊小佛,都是這份覺察的微小投射。正如《華嚴經》所說:「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」,佛性本自心中而有,不在外求;外在的修行或觀想只是提醒奧喚醒,而自心本有的真實佛性才是根本。童心小佛所表達的,正是這份心性的純淨、自在與本來具足--你本來是佛,佛就在你心中。

瞬移小佛 /1.5cm*1.5cm/老泰來石/2024

瞬移小佛取材自觀音菩薩「應聲即至」的典故。佛典中記載,眾生於苦難時呼喚祂,菩薩便會立刻趕赴救度。我在構思時,想像的是祂聽見呼喚、正要瞬移而來的模樣。慈悲莊嚴之中,又帶有一絲輕盈與調皮。藉此,我希望在印面中呈現一種不同於嚴肅威儀的慈悲形象—-它可以微笑著、親切又可愛。此一轉譯,既回應佛教經典的核心精神,也詮釋中慈悲形象的多樣可能。

飄飄佛/1.5*1.5/漳州石/2024

飄飄佛同瞬移小佛都是取材自觀音菩薩「應聲即至」的典故。相較於瞬移小佛的迅捷,飄飄佛的氣息更為輕柔,像是人心裡那種不急、不慌的召喚,祂便順著這樣的心念,悄然而至。如一縷微光、一片輕雲,無強行要解決什麼,而是輕巧靠近,靜待,守候著人心的慾念平息。

 

迷路怎辦?席地而坐就好 2.4*2.4/漳州石/ 2025/

結合人生常存的迷霧心念,那些難以言說的困惑、失序與無方向感。在霧中,人往往急著尋找出口。然而無論從自身經驗,或從我所觀察的種種故事與案例,答案似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:席地而坐。坐下,是一種溫柔的停止。停止追趕,停止掙扎,停止與世界比速度。當坐下成為姿態,迷路反而得以被看見、被感受、被安置。腦中的風暴也在此刻逐漸平息,讓陽光有機會穿透迷霧,靜落於心。

 

安持小佛1/1.5*1.5/漳州石/2025

 

安持小佛持一個在室內靜坐的形象,旁邊伴有一朵花。一佛一花,持心而坐。安住於此,即是極樂。

 

安適佛2/1.1*1.1/漳州石/2025

 

 

安持/1.1*1.1/江西石/2025 

 

斜眼看菩薩/1.4*1.4/江西石/2025

創作的起點,是在網路上看到京都永觀堂的「回首彌陀」。回首的形象帶著既不強行干預,也深切觀照的溫暖,而我在創作中作了一點改動:將這份回首化作斜眼凝望的姿態,像是在輕聲提醒「嘿,你脫隊了。」既不像直接回頭的明示,更帶有一種貼心感。菩薩在心中斜眼注視,帶著不動聲色的幽默感,也帶著童心般的輕盈與調皮。他的目光既非漠視,也非嚴厲,而像悄悄看著世人的小小迷惑,柔和地提醒我們:即使在日常的細微時刻,也能保持安穩與自在。

佛造像

佛像的形,對我而言從不是單純的再現。衣帶的飄逸、身形的曼妙、配飾的華麗--這些精緻與莊嚴固然提示著形體的複雜性;真正的挑戰卻在於:如何在一方微小的印面中,承載寂靜、光感與內在的安穩。

初學時,我從白描式的篆刻入手,以乾淨而節制的線條勾勒輪廓,練習感受線條的呼吸與節奏;之後又轉向仿漢磚的形式語彙,把厚重、質樸與斷裂的邊緣納入構成,探索材料如何回應造像。

在細線與厚面、白描與磚刻之間反覆試探,我逐漸理解:佛像印並不是「照形而刻」,而是一種靠佛性的行為。每一道刀痕、每一次留白,都在與石材、空間、光的流動進行對話,也在調整自己面對佛像的心態。

透過這樣的過程,我在不同風格與材料之間慢慢找到自己的語言:既不沉溺於繁複細節,也不追逐抽象符號,而是讓形象在印面上生成一種安靜、幽微、持續而可感的心理活動。

 

柔言愛語 吉語印

柔言愛語印的創作核心,在於將溫柔的心意、鼓勵或祝福化為可感的印面。每一方印,不只是文字的呈現,更是一種心念的凝結--輕聲而至,如同柔和的陪伴,悄悄融入日常的瞬間。它們可以是輕巧的慰藉,也可以是溫暖的提醒;每一次落印,都是將柔軟的心念化為具象的儀式,同時傳達對日常與人心的溫柔祝福。

 

 

安且吉兮2*2/老撾石/2025

 

 

 

諸法空相/1.5*1.5/老撾石/2024

 

 

 

竹兩談詩/1.5*1.5/老撾石/2025